“外婆,照好了吗?我看看!”我迫不及待的从外婆手中拿过相机,转而皱起了眉头:“又糊了,外婆,照的时候手不能动嘛!”外婆婆摆头笑道:“人老喽,手也不听使唤了……”低头摆弄着相机的我,隐约中听到了一声叹息,心似乎被触动了,抬起头,突然觉得眼前的这张面孔竟有些陌生了。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双眼布满了血丝,变得浑浊了;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眼角的皱纹更深了,就连双颊也布满了皱纹;更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的青丝竟变成了白发。不是外婆一朝老去,不是外婆一夜白头,是我,是我忽视她太久太久。
眼眶有些发热,我收起相机:“外婆,我们不照了,没什么可照的!”然后挽着外婆沿着河堤慢慢走着,假装轻快地说:“我们散散步!”我满眼笑意的注视着外婆,心中却说不出的苦涩。看着前方这条蜿蜒的小路,熟悉而又陌生,记忆也渐渐苏醒……
不知道曾经多少次走过这条路,只是有很多很多相似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。记忆中的我扎着两个羊角辫,大概还只到外婆腰上那么高,一只手紧紧的拉着外婆的手,另一只手上总是少不了零食或者玩具。这两手满满的,心也满满的,要求很简单,快乐也很简单。那时候,总是觉得这条路好长,所以走到一半就伸手要外婆抱抱。那时候,每一次离开都会死拽着外婆的衣服不放,嚎啕大哭。那时候,外婆就是我的天。
如今外婆会常常回忆,念叨起小时候的我做过的傻事坏事。我想她是怀念那个小女孩吧,怀念那个会在她怀里撒娇的小女孩,怀念那个整天缠着她讲故事的小女孩,怀念那个总是玩得满身泥巴回家的小女孩。就算那女孩让她累,让她整日忙个不停,她还是怀念。因为现在的女孩长大了,每次她打电话让她回来玩玩,女孩会有成千的理由回绝。“我约了同学看电影,下次吧!”“这周作业好多呢!没时间。”“我要和妈妈去逛街,下次吧,下次我一定去!”不知道说了多少个下次,也不知道外婆等了多少个下次,可等到的总是又一个下次……若不是听说有大雪,想回来照几张乡村雪景,这次我未必不会再说“下次”。
不知不觉,就走到了路的尽头,回头,我猛然发现这条路其实并不长,人生路也并不长,并不是总有下次。很多事不能总依赖下次,若真等到没了下次,再后悔,也就迟了。
雪在阳光下慢慢融化,情在了悟中渐渐苏醒,迎来下一次的春暖花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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